2012年4月19日 星期四

旅行,開啓嗅覺記憶

在挪威生活之前,我的記憶中最鮮明的味道,
就是炒菜鍋中爆香的蒜頭,
端午節前一回到家就撲鼻而來的粽葉香,
學校那讓人害怕到憋尿一整天的廁所怪味,
還有尚未執行垃圾不落地時電線桿旁的垃圾堆...
不外乎就是這一些不斷重複的,
如此貼近生活,以至於我從來沒有意識到他們其實有著「味道」以外的意義。

在挪威,木頭散發出乾燥又帶有溫度的味道,第一次正式進入我的生命。


每進入一個房子,一個房間,
滿室木頭味就會立刻將人包圍,
讓人開心,讓人有安全感,讓人溫暖,讓人想要坐在地上,
想要用力的吸鼻子,呼吸急促的把所有經過鼻子前的味道分子全部留住。

回到台灣之後,感謝那些代理國外產品的商店們,
把那些味道也帶了進來;
突然吸進某些特定的嗅覺分子,
大腦就會瞬間閃過某個記憶片段,
充滿溫度與色彩,甚至還有當下人們說笑的聲音.....
令人懊惱的是,那樣的嗅覺記憶只會存在於被啟動的那一剎那。

是第四個住宿家庭房間裡床頭櫃的味道,
站在窗前啃著青蘋果望著窗外萌芽時空氣中春天的味道,
顧問帶我去買字典的那間書店的木頭地板,
某個住宿家庭的親戚那個超大木屋的梁柱,
美術課教室外面,大家的素描模特兒-- 被雪覆蓋的白樺樹,
還是第三個住宿家庭的渡假小木屋,壁爐中燃燒著的木頭屑?

多年之後,我們三姐妹陸續前往英國留學、旅遊,
我們的對話中開始出現:
「啊這是英國的味道!」
「我好想念在英國時用的洗衣精的味道喔...」

然後在每次旅行結束,回國後初次踏上台北街頭,
一次又一次的深刻理解原來台灣的味道是這樣的,
「恩,這個空氣的溫度和溼度就是台灣沒錯!」

但我卻仍然無法建構起屬於自身家鄉的嗅覺記憶,
總是零散,總是無法在接觸到嗅覺分子的那一瞬間,
啟動大腦的影像資料庫。
也許是記憶太過豐富,不只有影像和當下的話語,
更有著幾十年來的家族傳承,或是承載了太多了居住地的生活脈絡。

滷肉的香味是由醬油, 八角, 冰糖, 薑等等等組成的;
老舊的電梯間總是會有一股無法形容的味道,我很喜歡;
下雨前地上的熱氣有股濕濕的草地石頭味;
經過一樓飲食店的建築後方時熱騰騰的油煙味;
隔壁鄰居在烤魚;

在台灣,我可以偶然巧遇在國外認識的味道,
下一次旅行時,會不會在異國正式與家鄉的味道相認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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